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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bAIM 说这个灰色通过 WCAG,APCA 说不行

#767676 配白底,WCAG 2 比值 4.54:1 过 AA,APCA 得 Lc 71.6,没到正文要求的 Lc 75。WCAG 2 和 APCA 结论相反。

5 分钟阅读Simon Wong

#767676 文字配白底,WCAG 2 对比度算出来是 4.54:1。把这对颜色丢进 WebAIM Contrast Checker——网上被引用最多的无障碍工具——得到的是绿色徽章:AA Pass — Normal Text。把同样的颜色丢进 APCA 参考实现(apca-w3 0.1.9),得到的是 Lc +71.6,低于 APCA 给正文定的最低档 Lc 75。按它的字号查找表,这对颜色在 400 字重下要 19.5 px 起才行,16 px 常规字重的正文要 Lc 90。两个算法,同样的 hex 值,正文字号下结论相反。两者的地位并不相同:WCAG 2 是 W3C 推荐标准,APCA 不是 W3C 标准,它是为 WCAG 3 开发的候选对比度算法,而 WCAG 3 仍是工作草案。

这正是 WCAG 3 工作草案要弥合的差距。WCAG 2.1 的 (L1 + 0.05) / (L2 + 0.05) 公式是 2008 年针对 1996 年的 sRGB 线性化定义的,比值阈值是按 21 世纪初的 CRT 显示器校准的。APCA 的文档(Somers / Myndex)认为 WCAG 2 比值在两个方向上都会误判颜色对:有的能通过 WCAG 2,读者(尤其是低视力读者)却难以阅读;有的 WCAG 2 判失败,实际却清晰易读。主流消费级 contrast checker(WebAIM、Coolors、contrast-ratio.com、Whocanuse)全部只实现 WCAG 2。本工具把 WCAG 2 和 APCA 并排跑,每出现一对结论不一致就在 banner 上标注。

4.54 与 Lc 71.6 的陷阱

#767676 配白底的 WCAG 2 数字是 4.54:1(手算过程见WCAG 对比度公式)。WCAG 2.1 SC 1.4.3 把 AA-Normal 底线设在 4.5,所以这对颜色以 0.04 的差距通过——勉强,但通过就是通过。APCA Lc 是 +71.6。APCA 的字号查找(apca-w3 里的 fontLookupAPCA)和及格线是反过来的:给它一个 Lc,它返回这个 Lc 在每个字重下能用的最小字号。下面是其中四行,完整的分级见APCA 的 Lc 分级:

Lc字重 400字重 700
6024 px16 px
7019.5 px14.5 px
7518 px14 px
9016 px14 px

两行之间函数会插值,Lc 71.6 算出来仍是 400 字重 19.5 px、700 字重 14.5 px。多数网站正文用的 16 px 常规字重要 Lc 90。所以 APCA 不接受这个灰色做 16 px 正文,20 px 常规字重或 14.5 px 粗体则可以。WCAG 2 对 18 pt 以下的任何字号只打印一个数字一个结论。APCA 打印一个数字,然后反过来问开发者:你这段文字到底是什么字号?

这种不一致不是偶发。把灰阶拉出来:

前景WCAG 比值WCAG AA NormalAPCA LcAPCA 16 px / 400
#7676764.54✓ 通过+71.6✗ 失败
#8888883.54✗ 失败+63.1✗ 失败
#9999992.84✗ 失败+54.6✗ 失败
#FFD700(金)1.40✗ 失败+19.2✗ 失败
#FF8800(橙)2.39✗ 失败+46.5✗ 失败

#767676 是 WCAG 2 比值唯一会判错的边界。APCA 在那几个明显失败的颜色上(#FFD700、#FF8800)和 WCAG 2 意见一致,只在真实读者觉得勉强的中灰边界上和 WCAG 2 分道扬镳——恰好是设计师最容易相信一个绿色徽章的字号区间。

非对称指数:极性带符号

WCAG 2 的公式对极性是对称的:交换前景和背景,比值不变(max / min 不关心哪个是哪个)。人类视觉感知对极性不对称。相同亮度差下,深字浅底比浅字深底更易读——APCA 用两组指数把这件事写进算法,然后输出一个带符号的 Lc:

if (bgY > txtY) {
  // BoW — 深字浅底 → 正 Lc
  Sapc = (bgY ** 0.56 - txtY ** 0.57) * 1.14;
} else {
  // WoB — 浅字深底 → 负 Lc
  Sapc = (bgY ** 0.65 - txtY ** 0.62) * 1.14;
}

0.56 / 0.57(BoW)和 0.65 / 0.62(WoB)不可互换,同一个分支里 txtY 和 bgY 的指数也故意不同。黑字白底返回 Lc +106.04,白字黑底返回 Lc −107.88。同样两个 hex 值,极性互换,绝对值差 1.84。WCAG 2 两种排列都返回 21.0,不会告诉你哪一种更易读。

两套 sRGB 转线性的查找表,故意拆开

移植两套算法时最常见的 bug 是共用 sRGB→linear 查找表。WCAG 2 用 IEC 61966-2-1 的分段函数(2021 年后阈值 0.04045,不是 1996 年原始版的 0.03928——对 8 位输入在规范层等价,但多份在用的实现还在用旧值)。APCA 用纯 pow(c, 2.4)。两者在 ~10/255 以下的差异足以让低亮度颜色对的 pass/fail 翻面:

// WCAG 2.1 SC 1.4.3(IEC 61966-2-1 分段)
const wcag = cs <= 0.04045 ? cs / 12.92 : ((cs + 0.055) / 1.055) ** 2.4;

// APCA G-4g(apca-w3 0.1.9)
const apca = (c / 255) ** 2.4;

把 WCAG 的解码喂给 APCA,深色就会偏:#101010 配白底从 Lc 105.45 掉到 103.88,#303030 从 99.55 掉到 95.98。这个工具给 WCAG 2 单独保留一份分段查找表,APCA 交给官方的 apca-w3 包计算,两套解码不混用。

色盲模拟在套用 LMS 矩阵前也要做同样的分段解码,跳过这一步会让 #FF0000 的模拟结果暗约 1.6 档。

试一下

在对比度检查器里把前景设成 #767676、背景 #FFFFFF。左 panel 显示 WCAG 2 比值 4.54 — AA Pass(Normal Text);APCA 结果显示 Lc +71.6,最小字号 400 字重 19.5 px、700 字重 14.5 px,16 px 常规字重的正文不行。提示条写着"WCAG 2 与 APCA 判定不一致"。

要看极性非对称:前景 #000000、背景 #FFFFFF,Lc +106.04。点 Swap:变成 #FFFFFF 配 #000000,Lc −107.88。WCAG 2 两种情况都打印 2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