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 4.5:1,白底是 Lc 72,黑底只有 Lc 30
对白底 4.5:1 的颜色,APCA 得 Lc 68 到 72;对黑底同样 4.5:1,只有 Lc 29 到 33。每一档 Lc 允许多大的字。
把所有对白色的 WCAG 对比度落在 4.5:1 到 4.6:1 之间的 sRGB 颜色找出来,一共 177,538 个,全都过 AA 普通文字。它们的 APCA 明度对比在 Lc 68.3 到 Lc 72.0 之间。换成黑色背景再找一遍:175,440 个颜色,同样全过 AA,APCA 只有 Lc 29.2 到 Lc 32.9。WCAG 2 对两组的结论一样;APCA 给深色模式那组的对比度不到一半,落在 Lc 30,也就是它留给占位符和禁用状态文字的那一档。
Lc 是档位,不是比值
APCA(Accessible Perceptual Contrast Algorithm)用 Lc 表示明度对比:深字浅底从 0 到约 106,浅字深底到约 −108。符号表示极性,绝对值表示可读性。APCA 的文档说 Lc 在感知上是均匀的:不管颜色整体偏亮还是偏暗,Lc 60 读起来应该一样;Lc 翻倍,感知到的对比也大致翻倍。
APCA 的作者认为 WCAG 2 的比值做不到这一点,会高估深色之间的对比。分别在白底和黑底上找出刚好达到各档 Lc 的灰色,差距就很明显:
| 档位 | 白底上的灰 | WCAG 比值 | 黑底上的灰 | WCAG 比值 |
|---|---|---|---|---|
| Lc 90 | #4A4A4A | 8.86 | #E4E4E4 | 16.52 |
| Lc 75 | #6E6E6E | 5.10 | #CBCBCB | 12.94 |
| Lc 60 | #8E8E8E | 3.28 | #B1B1B1 | 9.79 |
| Lc 45 | #ABABAB | 2.30 | #959595 | 7.01 |
达到 APCA 正文最低档,白底上要 5.1:1,黑底上要 12.9:1。任何一个 WCAG 阈值都没法同时表达这两个数,所以一套深色主题可以处处满足 4.5:1,看起来却还是发灰。
六个档位
APCA 文档按用途分档,每档给出最小字号。字号以 Helvetica、Arial 这类参考字体为准,单位是 CSS px:
| 档位 | 用途 | 最小字号 |
|---|---|---|
| Lc 90 | 正文的推荐值 | 300 字重 18 px、400 字重 14 px;非正文 400 字重 12 px |
| Lc 75 | 正文的最低值 | 300 字重 24 px、400 字重 18 px、500 字重 16 px、700 字重 14 px |
| Lc 60 | 其他内容文字的最低值 | 200 字重 48 px、300 字重 36 px、400 字重 24 px、500 字重 21 px、600 字重 18 px、700 字重 16 px |
| Lc 45 | 标题和大字 | 400 字重 36 px、700 字重 24 px |
| Lc 30 | 任何文字的绝对下限 | 占位符、禁用控件、版权声明 |
| Lc 15 | 需要能看见的非文字元素 | 至少 6 px 粗的分隔线、实心图形 |
低于 Lc 15,文档要求设计者把元素当成看不见。表格之外还有两条修正。Lc 60 那一档的字号如果要用作正文,加 Lc 15:24 px 常规字重的正文要 Lc 75,不是 60。想要相当于 WCAG AAA 的水平,每一档都加 Lc 15。
常听到的"正文要 Lc 75"省掉了字号。Lc 75 覆盖的是 18 px 常规字重的正文。浏览器默认、也很常见的 16 px 常规字重,APCA 的查找表要 Lc 90。
分级列表和查找表对不上
apca-w3 还带一个查找函数 fontLookupAPCA:给它一个 Lc,它返回 100 到 900 每个字重的最小字号。表格每 5 个 Lc 一行,行与行之间插值,所以分级列表没写到的值它也能回答:Lc 71.6 时,400 字重 19.5 px,700 字重 14.5 px。
它在 Lc 75 这一行和分级列表完全一致。别的地方有三个格子不一样:
| 格子 | 分级列表 | fontLookupAPCA |
|---|---|---|
| Lc 90,400 字重 | 14 px | 16 px |
| Lc 60,300 字重 | 36 px | 42 px |
| Lc 45,400 字重 | 36 px | 42 px |
三处都是查找表更严。这个工具用的是查找表,所以 Lc 90 时 400 字重的最小字号是 16 px。如果按分级列表做设计,Lc 90 下的 14 px 只当作简短的非正文文字的底线,不要拿来排段落。
查找函数还有两个特殊值:999 表示任何文字都不行(低于 Lc 14.5),777 表示只能用于非文字元素或零星文字(低于 Lc 29.5)。工具里这两种情况都显示为短横线。
自己算
apca-w3 包暴露的就是工具调用的那几个函数:
import { APCAcontrast, sRGBtoY, fontLookupAPCA } from "apca-w3";
const lc = APCAcontrast(sRGBtoY([118, 118, 118]), sRGBtoY([255, 255, 255]));
// 71.57 —— 先传文字颜色,再传背景色
const sizes = fontLookupAPCA(lc);
// [ "71.57", 63, 43, 27, 19.5, 17.5, 16, 14.5, 16, 18 ]
// Lc 100 200 300 400 500 600 700 800 900
参数顺序会改变结果,而且不只是正负号。白字配 #767676 是 Lc −77.0,够 18 px 正文用;#767676 字配白底是 Lc +71.6。apca-w3 的许可证不允许改动它的常量,和官方常量不一致的实现也不能自称 APCA。直接用这个包而不是自己抄一遍公式,就不会出现移植版本悄悄偏离的问题。
APCA 现在的地位
APCA 不属于 WCAG 2.x,而目前无障碍法规和采购要求引用的是 WCAG 2。提出 APCA 的 WCAG 3 仍是工作草案。一组颜色只要过了 4.5:1 就算符合标准,Lc 是多少都不影响。APCA 适合和比值一起看:它能抓出满足 WCAG 2、实际只有 Lc 30 的深色模式文字,也能指出 WCAG 2 比 APCA 更严的地方,比如白字配 #808080 只有 3.95:1,不过 AA,APCA 却有 Lc −72.4,查找表允许 400 字重从 19 px 起用。两套公式具体差在哪,见同一个灰色,WCAG 2 和 APCA 为什么结论相反和WCAG 对比度公式一步步手算。
试一下
打开对比度检查器,前景 #767676、背景 #FFFFFF:WCAG 4.54,APCA Lc +71.6,400 字重最小 19.5 px。点 交换:Lc 变成 −77.0,最小字号降到 18 px。再把背景改成 #000000、前景改回 #767676:WCAG 显示 4.62,过 AA;APCA 显示 Lc −30.1,400 字重要 108 px。